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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年獸,是中國傳說中會在過年前出現的一頭怪物。但實際上「年獸」一說並不存在於上古傳說,出處來源最早只能追溯到民國報刊。可能源於山臊惡鬼的傳說,後續出現演變過後的民間說法,並透過各種媒體中廣泛流傳。以上轉自維基百科。』娜娜透過手機模仿著Google小姐的口吻播送以上的說明內容。

「謝謝妳喔,Siri。」

『補充:有一年,「年獸」跑到一村作惡,被一家門口晾的大紅色衣服嚇跑;到了另一村,又被燈光嚇走;到了另一處,也被打掃的人嚇跑。於是,人們開始了解「年獸」的弱點,牠怕聲音、怕紅色、怕火光、也不喜歡整潔的環境,所以每至年末歲首,人們就在家門口大掃除、貼紅聯、放鞭炮、掛紅燈,又在院子裡燒柴禾、攏旺火,用菜刀剁菜肉來發出聲音,以嚇走「年獸」,使牠不再禍害人們。人們慶幸打敗「年獸」,於是敲鑼打鼓,互稱「恭喜」,便是「過年」一詞的由來。如今,正月初一被稱為「春節」…………

我任由娜娜的聲音在背景播放,跟那女孩、阿虎一起坐在她家門前的石磚上。

「所以每年年獸都會來嗎?」我感到懷疑。

「是啊!每年過年時都會來,所以我都會很努力的守歲,不讓自己睡著,不過最辛苦的還是阿虎了。」女孩腿開開的坐著,沒氣質這一點跟娜娜有得比。

「阿虎?為什麼?」

女孩一把抱起阿虎,翻著牠的毛跟腳「這是去年受的傷,而這是前年,還有這裡……這裡……」一一細數過去的疤痕。

「受傷?為何?」

「跟年獸打架啊,阿虎為了守護這個家多努力啊!」

「……」我該怎麼理解這個情況?

年獸是傳說中的害獸,而且根據傳說每年過年都會來侵害所有的人戶,但我可沒有我家有被叨擾的印象,是因為有地基主守護嗎?還是說一直都有來只是我當時還看不見?

既然是傳說中的害獸,應該超強的才對,這麼小隻的阿虎能跟牠抗衡嗎?

「年獸很可怕嗎?」

「超可怕的!但我不怕喔!」女孩站得直挺挺。

「哼──……」反正聽起來是一切OK吧,總之不會出什麼事吧。

 

「年獸……嗎。」娜娜在樹頂上穿梭,翻過了一個個山丘。

沒有降世的靈體狀態對於探險、偵查相當方便,不受許多物理限制拘束,身體相當輕盈,不會覺得冷、熱,不會餓、渴,對環境也不會有任何影響,可以碰觸枝葉不發出任何聲音,不帶影子的穿梭在林野間。

「過時的東西。」一躍而上,曳著紅色披風劃過夜空,最後落在一處山頂,俯瞰周遭山巒與那稀少燈火的村落。

山風吹拂,娜娜髮尾的靜電啪啪作響。
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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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來了。」我、女孩、阿虎,一人一鬼一狗排排站在家門前,感受著周遭的風吹草動。

夜晚的樹林陳列在眼前,平常和藹可親的樹木們在月光下顯得陰森詭譎,林蔭中的黑暗更是猶如深不見底的深淵潛伏著未知的恐懼。

阿虎對著黑暗深處低吠,伴隨著豎起的毛髮,身軀似乎也膨脹了起來。

「咦?」轉眼間阿虎就變得像隻老虎般的大小,勇猛的往前一撲「呼呵!」

本以為牠會就這樣衝進樹林裡,沒想到一瞬間另一隻猛獸從樹林的黑暗中竄出,猛力得與阿虎撞在一起,摔得兩隻抱在一起翻滾。

「阿虎加油!」女孩在一旁吆喝。

我愣在一旁看著,兩頭猛獸互相撕咬,阿虎的傷就是這樣造成的嗎?年獸長甚麼樣子看得不是很清楚,應該說在激烈的糾纏中我很難分清楚哪隻是年獸哪隻是阿虎了。

「每一年都是這樣嗎?」

「嗯啊,不過……」女孩有點遲疑。

「不過什麼?」

「這次有點久。」

「有點久?」

「嗯,通常很快就結束了,但這次卻打得難分難捨,為什麼呢?」

「這次的年獸比較強嗎?」

「也不是,但我好像忘了什麼……」

「啊嗚!」阿虎被深咬了一口。

「阿虎!」

阿虎重摔在地,年獸趁機壓制,狠狠地將爪子嵌入牠的肉中。

這樣下去不妙吧?如果阿虎被擊敗了,阿虎會死嗎?我們會是下個目標嗎?還是說年獸會直接闖入家中,奪去屋內的人的壽命?

年獸張開血盆大口,眼看就要深深地咬上阿虎的喉嚨。

「阿虎!」

『嘶──……嗙!』不遠處綻放了巨大的光芒,隨後是巨大的雷鳴聲。

「嗚!」年獸一陣哆嗦,躡手躡腳地跑進樹林中……消失了?

「這是……?」

沒多久一個人影從剛剛發出雷鳴的方向走來。

「姊姊!」女孩驚喊。

娜娜徐步走來,甩了甩還閃爍著火花的右手,看著逐漸縮小的阿虎沉默著。

「剛剛那是妳做的嗎?」我問。

「是啊。」

「但妳沒有降世……是怎麼放出電光的?」

「……這稍後再說吧,總之今年的危機解除了,但明年就不好說了。」

「年獸離開了嗎?」

「是啊,至少今年不會再出現了。」

「為什麼?」

「你忘了年獸怕什麼了嗎?」

「啊……」怕鞭炮、煙火的聲音啊,所以娜娜並沒有硬碰硬,直接發了個高空雷響把年獸嚇退「所以……」

「往年都會有人在整點放煙火之類的吧,所以阿虎才守得住,但今年沒有呢。」

所以阿虎才會陷入苦戰,那麼明年……或許也不會有煙火?

「所以?」

「……小妹妹,妳叫甚麼名字?」娜娜不理會我一如既往的疑惑,蹲下來摸了摸女孩的頭。

「我叫◎◎◎。」

「!」

「也不是什麼複雜的事,總之就是……」接下來的話語令我有點恍惚,可能真的太晚了,我也累了,一邊抱著阿虎撫弄他的毛皮與傷口一邊靜靜的聽娜娜娓娓道來。

女孩似乎沒有旁聽的意思,或許她早就知情,只是在旁邊追著落葉玩耍。

「怎麼樣?」

「什麼怎麼樣?」

「聽完的感想。」

「……目前沒甚麼想法,只想趕緊睡一覺。」

「那就這樣吧。」

總之事情就這樣結束了,回了絕文的LINE訊息後,女孩抱著受傷的阿虎跟我們答謝,隨後消失在光影之中,留下那個簡易的牛奶盒神主牌,而剛剛那女孩的家門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我阿嬤的老家。

 

風光明媚,又是個清爽的早晨,我跟阿嬤坐在門口的石階上吃饅頭。

「阿嬤,妳喜歡這裡嗎?」我若有所思的看著地上的螞蟻努力的搬著饅頭屑屑。

「當然囉。」

「……妳以前有養狗嗎?」

「嗯……很小的時候有吧,不過養沒多久就死了。」

「怎麼死的?」

「今天很搞威喔。」阿嬤流露出回憶過往的表情「是被鞭炮炸死的。」

「!」我眼神飄向正在不遠處休憩的阿虎。

「過年放鞭炮,牠很興奮的衝去咬,然後炸得滿嘴是血,當時那個年代也沒有帶狗去看醫生的想法,最後只能默默的守在牠身旁邊哭邊看牠嚥下最後一口氣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當時我才十歲左右吧,我還為牠做了個神主牌……」

「是這個對吧?」我從身後掏出那個牛奶盒神主牌。

「……對,打掃時找到的?」

「嗯。」我把神主牌遞給阿嬤,這時我才發現神主牌上的字是用相當醜的字跡寫著阿虎的注音。

「好懷念啊。」她放在手裡端詳著,深怕一個不小心弄壞了「我還記得我把阿虎的骨頭放在裡面……」某個開口打開……沒有,底部破洞了,骨頭早就不知何時掉到哪去「哈哈哈……伊關不住啊。」

「……阿嬤。」

「?」

「◎◎◎是妳的名字對吧?」

「嘿呀,我冠夫姓之前的名字,也是打掃時發現的?」

「嗯……嗯。」

「然後哩,還有什麼想問?」

「明年我們還會回來嗎?」

「……」

「如果妳很喜歡這裡,我們也可以偶爾回來住個一晚。」

「來不及了。」

「為什麼?」

「這裡要廢村了,人口數不足了,而且我們家已經被飯店給買走了。」阿嬤從口袋拿出一張已經被翻閱數遍的破爛紙張,上頭寫了密密麻麻的文字,似乎是什麼合約「實在是很會算,等快要廢村,才用低價跟我們買地……」

「飯店?是溫泉飯店嗎?要我們家的溫泉?」

「嘿呀。」

「那這樣……就會有觀光客來啊,村不會廢吧?我們可以在旁邊蓋個新房子……」

「不是這樣的,他們只是買,不會蓋飯店的。」

「蛤?」

「這裡只會蓋溫泉的抽取設施,然後送到山的隔壁的新設飯店,你看這裡的地勢陡峭,完全不適合蓋飯店,也沒有空間建設商店街什麼的,還有……」阿嬤劈哩啪啦說了一堆,看來這些她早就想過不知道幾輪了。

「……」

「總之就是這樣,這次回來是來跟這裡道別的,好好收拾吧,我們下午就回家。」阿嬤起身拍拍手,回到屋子裡。

涼風擺盪著枝葉,我陷入沉思。

「我探查過了,山的另一邊的確有個正在建設的新景點。」娜娜走過來一把抱起阿虎「不過這裡的地是個風水寶地啊,這區域的靈力一直處在很古老的狀態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這裡的靈力密度很高又古老,所以我們一進隧道時馬上就遭遇了許多野良,而我可以降世行動這麼久,還能在未降世的狀態下放出雷鳴,阿虎能在那玩具神主牌存活至今,還有年獸依然存活,甚至是……你阿嬤在睡夢中能透過那神主牌靈魂出竅來到這裡。」

「這之後阿虎怎麼辦?妳昨晚說阿虎算是地縛靈吧?還有我阿嬤呢?這裡被拆掉後會影響她靈魂出竅嗎?會有壞得影響嗎?」

娜娜溫柔的摸著阿虎「只要牠不願意離開,沒人能逼牠離開,至於你阿嬤,如果牠從此放下對這裡的思念,靈魂出竅就會終止了吧。」

「……」我起身接過阿虎「跟我們走吧,阿虎,我們家還有空間可以養你,我會燒很多好吃的東西給你喔。」

「汪!」牠咬了我一口,跳到地上鑽入那玩具神主牌。

「明明骨頭都不在那裡面了……」我摸著我的手。

「遺骨在不在一直都不是重點,而是牠的心在哪裡,放棄吧。」

「……即便我把這神主牌帶走也不行?」

「你只會害牠在這塊地無家可歸而已。」

「……那麼這裡被拆掉後,牠會怎麼樣?」

「在那之前,牠會先被年獸大卸八塊。」

「……」這裡廢村後比起建物被拆除,先發生的是再也沒有任何人氣、煙火足以嚇退年獸了「明年我們也來吧。」

「蛤?」

「瞞著我阿嬤,我們自己過來一趟,不只是明年,後年,大後年,之後每一年過年都來驅逐年獸吧。」

「……你自己來,我可不奉陪,好好想想你在說什麼,獨自一人在深夜裡跑到這荒山野嶺放鞭炮?瘋了嗎。」

「……不然我還能怎麼辦?」

「我有個辦法喔。」

「!」

「我把牠吃掉就是了。」

「蛤!?」

「我給牠個痛快,還能與我共存,這不是皆大歡喜嗎?」

「妳再說什麼?」

「你才好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,你跟阿虎才認識幾天?只因為牠是可愛的小狗你就同情心大爆發?你要救就負責到底啊,自我滿足跟正確的做法要分清楚啊。」

「……」娜娜說得對,我大概只是一頭熱吧,但心裡很不是滋味「我去散散步。」

丟下娜娜在原地,我心情抑鬱的走在小徑上,感覺好空虛。

如果這時有人可以站在我這邊就好了。

「咦?」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從我前方傳來。

我的視線從泥地往上看,那白皙的腿配著短褲剛剛好,嬌小的骨架搭著寬鬆的上衣,纖細的手牽著一隻黑色的博美狗。

「羅巧雯?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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