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噗哈!」一跑回來的羽澄便一副要死掉的樣子,撐著身子在階梯上。
「剛跑完不要馬上坐下來,站起來動一動,緩和一下呼吸。」早就回來很久的建翔躺在地上享受著陽光。
羽澄沒有回話,大概是沒心力說話了,控制呼吸變成了一項難懂的學問。
「下一批集合!」老師喊著。
一陣哀嚎聲如立體音效般此起彼落,鐵獅、魚油和亦辰都不太心甘情願的起身走下階梯,朝操場走去。
「嗯!給你。」雅婷把羽澄的水瓶還給他「不要喝太快喔!」
「謝謝……」輕聲道謝,接過水瓶小小的喝了一口含在嘴裡,看著雅婷徐步走向操場。
接著他緩緩的坐下來。
「哈!」建翔突然起身「走!我們去打籃球!」
「蛤!?」快虛脫的羽澄,一臉『你瘋了嗎?』的表情。
「我們去打籃球,GO!GO!」這不是問句,是命令,他一說完便去找其他『球友』了,讓羽澄自己在這苟延殘喘。
「我不要!我不想打籃球!要打你們自己去打!我累斃了!我要休息!什麼鬼藍球,小心我讓你的下面腫的像藍球!」憤怒的話語迸出。
「這……對不起……」建翔黯然離開,獨自的走向藍球場。
如果真的這樣就好了……羽澄並沒有破口大罵,只是喘著微弱的氣息爬起身,靜靜的跟著建翔和其他同學打球去。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籃球就是個相當普及的運動,是從『灌籃高手(註一)』開始的嗎?對羽澄來說,這已經不可考了,或許原本就盛行了吧!然後在『灌籃高手』出現後便到達顛峰,籃球成了全民運動,不得不,羽澄也與籃球有了不少次的接觸,但儘管努力……實力還是小孩子等級。
除非感情很好很好,不然……羽澄是不喜歡跟別人打籃球的。
虛弱的他,完全不是他人的對手,唯一的用處就是守人,投藍投不準、籃板搶不到,悲慘……
過程中,有些空檔,羽澄會看看瘋狂喘氣的第二批跑者們,鐵獅幾乎都用走的,我想這跟地球有很大的關係,魚油也差不多,大概是身體虛弱吧!而亦辰則是很貼心的跑在雅婷旁邊。
雅婷跑一段走一段,亦辰都會跟著她,儘管雅婷一直示意不需要這樣關切,但亦辰頂多跑遠了些,接著又降低速度等待雅婷,或是快速跑完一圈倒追她。
比數在羽澄的幫忙下很快的被拉開差距,一場結束,大家休息了一會兒。
此時第二批測試也差不多結束了,大家不知道聚在老師那看什麼,大概是看成績之類的……建翔他們也被吸引過去,留羽澄坐在這籃球場上喘息。
沒多久,雅婷從人群中走來。
「妳跑得很不錯喔!」羽澄微笑讚賞著。
「是……嗎?」雅婷不停喘著氣,臉頰脹紅,滿身大汗,雙手撐著身子,不敢隨意坐下。
「我去幫妳拿水。」意會到這是紳士該伸出援手的時機,羽澄連忙起身。
「不用……讓我扶著一下……」她突然抓住站起來的羽澄的手臂,深深的喘氣著,一直沒有停歇,汗水潺潺流下,上衣濕了一半。
雅婷似乎不是很舒服,額頭靠上了抓著羽澄的手背。
「要……要去保健室嗎?」這是他在緊張狀況下,腦中唯一浮現的答案。
「不……」話沒說完,雅婷便搖手拒絕了「休息一下就好了。」
雖然羽澄感到懷疑,但還是靜靜的等著,結果果真沒錯,雅婷沒多久就恢復正常,只剩下多餘的汗水跟臉部的潮紅。
「好熱喔!我去拿水!」重生的她馬上精神百倍的走向階梯,突然停下,轉頭「你不跟來嗎?竟然放淑女一個人……」
羽澄苦笑,便跟上去了,殊不知遠方有個視線正瞧著一切,亦辰默默的站在人群之中。
回到樹蔭下,雅婷坐下來休息著,但汗水還是悄悄的從肌膚裡滲了出來。
看著難受的她,羽澄思考著有什麼可以幫上忙……『!』……
「妳要不要吃冰?」
「蛤!?」雅婷愣愣的看著他。
「妳不是很熱?等等可以找鐵獅她們一起去吃,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冰店很不錯。」羽澄露出滿足的笑容。
「……」依然是愣愣的表情。
「不想吃嗎?」
「啊!沒有啊!好啊!」突然眉開眼笑的「是剉冰嗎?我沒吃過耶!在哪裡呀!?」
雅婷突然異常的興奮,讓羽澄手足無措,不過這反應也讓他感到愉快,於是開始說明冰店地點跟剉冰這玩意兒。
後來才了解到,她沒吃過剉冰,頂多只嚐過家庭餐廳冰淇淋的滋味,但生來具有輕微氣喘,於是不能吃太多,家人也禁止吃任何冰品,也不敢偷買冰棒之類的,因為會吃不完……剉冰這類的更是遙不可及了。
話說到一半,建翔突然衝過來搭上羽澄的肩膀。
「嘿!我幫你報名大隊接力囉!」他若無其事的笑了。
「啥!你說什麼!?」
「剛剛再決定運動會的參賽人選,想說成績剛剛出來,所以就選了。」
「可是……我跑倒數的耶……」臉上寫著『怎麼會這樣!』。
「但是很多人都不要參加,所以我就幫你報名了,放心啦!我也有參賽,我們可以一起練習!」建翔拍拍胸襟,擺出我挺你的氣魄。
『挺我?但就是你拉我入地獄的啊……』羽澄心想。
「你很欠揍耶!沒有問我就隨便幫我參加!什麼意思!不管!到時我可不跑,你自己想辦法!」如果可以這樣喊出來就好了……
「我也有參加,我們可以一起練習。」亦辰突然出現在他旁邊,拍了他的肩膀以示安慰。
「嗯……好吧……」不情願的詞語,是羽澄最大限度的反抗了。
「啊……老師說下課了,我們去宿舍吧!去我的宿舍!」建翔說完,便領著羽澄邁步離開。
「咦!等等、等等!我沒說我要去啊!而且剛剛跟雅婷她們說好要去吃冰……」這次羽澄真的慌了。
「我宿舍有很多冰啊!有個小冰箱!反正沒關係啦!跟我來。」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。
『怎麼可以這樣……』羽澄心裡想著,囧了。
面對這樣霸道的強行綁架,羽澄毫無頭緒,第一次……他感到自己多麼的無力……無能……與抱歉……
看著逐漸遠去的雅婷,她也只是幽幽的看著自己離開,不打算插手。
『因為這是我自己的問題嗎?』天啊……
* * * * * * * * *
汗已經乾掉了,渾身有種緊繃的感覺,羽澄坐在五人房公用桌旁的椅子上,看著用著自己桌電的建翔、兩個睡覺的室友跟在電腦前吃泡麵的同學。
他已經待在這裡半小時了,房間相當的安靜、髒亂,羽澄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。
「建翔……」
「嗯?」他正在看『七龍珠(註二)』的動畫。
「你有要吃午餐嗎?」肚子餓的羽澄不禁開口。
「這個嘛……」說完,繼續安靜的看著他的七龍珠,彷彿羽澄沒問過。
這樣的對話已經重複好幾次了,建翔總是以同樣的方式逃避問題,就是不肯離開電腦,說實在的,羽澄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他拉來這做什麼!
還以為建翔這麼強硬的把羽澄拖來這有什麼重要的事,但不過就是要坐在這裡陪他……看七龍珠!?羽澄身身懊惱著,竟為了這種鳥事與雅婷違約。
不能在這樣下去了,一定要想辦法脫困!
「……下午還要上課耶,要吃什麼就要趕快買。」這是再好不過的開頭了。
「嗯……那你去幫我買吧!」什麼!竟然得出這個結論!
「我下午要上課耶!如果去買回來給你我就要遲到了。」要翹課你自己翹吧!
「遲到一下又不會怎樣……隨便幫我買買就可以了。」建翔完全沒有讓步的意思。
『吼!遲到、翹課對你是家常便飯!但對我不是啊!』羽澄在心中吶喊。
「唉……」最後還是妥協了。
* * * * * * * * *
雅婷吸著中午買的飲料,努力撐著昏昏欲睡的眼皮,想辦法度過這無聊的課堂。
剛跑完800公尺,午餐完全沒胃口,身體疲憊,根本不可能好好上課,不過呢……反正這是一堂無趣的課程,不用做筆記,所以雅婷也不是很在意自己沒有認真上課,倒是有一種空空的感覺……近似於失落……她自己也不太清楚的情緒在心中游移著。
是因為沒吃到剉冰嗎?
大概是吧!?
「給妳。」亦辰遞給她一顆口香糖。
「啊……謝謝。」雖然雅婷的包包裡也有,但既然有免費的,當然樂於接受。
看她接過口香糖將它吃下,亦辰滿意的轉過頭,將口香糖分食給其他人。
嚼著這免費的零嘴,雅婷思索著心中那空白的部分是什麼?但也不是真的很認真的去思考,只是無聊誘使她這麼做而已。
她不經意的看著旁邊的兩個空位,是要留給羽澄跟建翔的。
正想著這兩位不知道跑哪裡去時,羽澄便從後門悄悄走進來,鐵獅跟他示意這裡有位子後,他就坐在雅婷的旁邊位子上。
「你去哪裡啊?建翔呢?」
「他翹課了……我被抓去他的宿舍。」羽澄手中提著便當,緩緩的放在桌上開始進食。
「怎麼現在才吃午餐……剛剛都在幹嘛?」雅婷看著那菜色簡單的便當。
「被他困在宿舍裡面,什麼事都沒做……」
「真的?」
「對啊……我一個人坐在那裡看他看七龍珠,無聊死了。」
「你就待在那裡,待到剛剛才去買午餐來吃?」雅婷不可置信,竟然違約去無所事事!?
「對呀……我也不願意……」羽澄的表情明顯的告訴她『不要再問了,不堪回首』。
於是雅婷也不願再提起,有點不太開心的拿出MP3播放器,享受音樂。
註一:一部相當經典的運動漫畫。
註二:一部相當經典的格鬥漫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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