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題就是利用線性代數和三角函數…」自從小麥坐在我的前面,每一天都會來請教三到六次的數學,而每一次我都必須很仔細的…很有耐心的…講述過程「…總而言之,這題重點不是在計算,主要是在內容和邏輯方面的轉折要思考的出來…沒問題吧?」


  「嗯…應該沒問題了…」通常這麼說,一定有問題。


  我騷一騷頭皮,看著坐在我前方的女孩子,她正側坐看著解題流程「有問題不要憋著,會內傷的…妳是不是覺得…這解題方法怎麼可能想的到?」


  「嗯…爲什麼你們都想的到呢?要怎麼看出來啊?」這才是重點所在,儒子可教也!


  「該怎麼說呢…當題目一丟過來的時候,重點不是要妳解什麼、算什麼,妳也不要馬上就想解出答案,妳必須將題目的已知推出其它已知或結論,不斷推敲內容,直到妳找到可以解題的關鍵,而不是像土法煉鋼…用力的鑽研題目字句和計算,但…妳也必須弄懂題意。」或許這也跟現實社會很像吧!


  「…意思是說要多練習呀…」小麥抿抿嘴唇。


  「是的…別擔心,我相信妳可以的,加油吧!有時思緒不要太直,試著轉個彎,或許柳暗花明又一村!」又在胡言亂語了。


  「嗯!謝謝!」她轉回去繼續進行自我窒息…啊不!是自我學習…


  而我也繼續自己的活動──創作。


  有時靈感說來就來,但有時被電鋸架著脖子也想不出來,或許跟情緒有關?現在的我則是處於有靈感卻不足以化為文字的狀況,很曖昧不明的感覺。


  界線,果然不存在。


  好久沒有一個像樣的創作了,我指的是小說,最近都沒有什麼進展,沒什麼動力去想去寫,還不是繁雜的課業害的。


  「嘿!」阿顏從後方拍我肩膀「過來一下。」他有一個壞習慣,就是在講某些事的時候不喜歡他人聽到,彷彿在說些不可告人的八卦。


  但我覺得沒什麼差,就算當場談也沒人聽的懂他在說什麼。


  走到教室後頭,我開口「怎麼?又要去飊呀?」曾經有一時,我和他都沉溺在某個知名賽車遊戲機台的世界裡,在班上曾得到『車神』的稱號,雖然技術依舊在,但時已不復返,沒錯,現在已經是二年級了,而且一玩就要花個幾千塊,不符合機會成本,所以我早就戒掉了。


  「沒關係,你慢慢想!是那個…」我喜歡他這句口頭禪。


  「那要幹嘛?」


  「這星期日你可以來圖書館嗎?」


  「什麼!」他是指有浪漫邂逅的那一個圖書館,我上次去過,很遙遠。


  「我想問你數學和物理…如果可以還有化學,而且…」在阿顏開口說完前,我便連忙拒絕,要我為了教他功課而跑到地平線,休想!


  「等等!等等!我還沒說完,你可以順便那個…你知道的,懂嗎?」他這一提我才想到一件事,就是我曾經想把他的故事寫成小說,但他始終不肯透露之後的情節,而且我對當地不熟,使我難以發揮文采而放棄,不過照他這麼說…難道!?


  「什麼!難道『她』會來嗎?那位傳說中的。」如果可以見上她一面,或許我的小說會有所突破也說不定。



  「…我不確定啦!別抱太大希望,只是…反正到時你就知道了!這次絕不會讓你後悔,我保證!」到底要幹麻啊?實在不懂,但基於我的好奇心和閒暇時間…最後我還是答應了。


* * * * * * * * *


很久沒這麼早出門了,為了準時到達必須在早上五點時起床,因為那並不是普通的遠,還好這路上有很早上工的公車陪我,要不然我也到不了。


  半睡半醒下,我在阿顏所謂的『捷徑』那一站下了車。


  經過了上一次的長途跋涉,我了解到這段路根本就不算捷徑,因為還要走一段山路,遠的可怕,到頭來其實也只有省錢而已,時間花費根本差不多,不過無所謂,只是默默的走著。


  轉了幾個彎,走了幾個小徑,漸漸看不到房子,樹林悄悄的包覆風景,眼前透露出些許的綠色氣息,這樣其實還蠻美的,空氣也很清新,就算一大早在這裡起床也不會感到疲憊,或許未來我會想搬來這裡住…再說吧!


  在走這段路的途中,我不斷思考著阿顏的故事,有點神奇,卻不失真實性,那時…他是真的墜入愛河了吧!?很難得,依他保守要死的個性,應該很難會對某個人傾心,既然雙方似乎都有意思,那為何最後會弄到這番下場?


  不過…就我所知,這世界病了,在這種社會下,人連想要做不需要錢的事情都會受到限制,就像談戀愛,現代的阻力再也不像古代的父母、門第、銀兩等等的因素,而是經濟、學業、資訊等等的現代社會病,現在的人們都習以為常,可是其實仔細想想,會越想越奇怪,全世界都被錢套牢住了…很悲慘…


  故事往往會走向終點,人類也一樣…


  但這陰暗的思緒並沒有削弱我享受大自然的美好,走在這轉角上,讓我想起了一句話,『人生最刺激的地方就是轉角,這轉角也許是你的,也許是我的,但不走過去永遠也不知道會有什麼,所以,我喜歡轉角』
(註一),或許有些錯誤,但我記得大致上是這樣子說的。


  我停下了腳步,看著眼前的事實。


  我迷路了!


  眼前有道叉路,不知道該往哪走…左邊?右邊?


  憑著直覺,我走進了右邊的小路,管它是不是對的,到時再走出來就行了,所以『我在森林的路上沒有盡頭』
(註二)。



  現在幾點了?感覺好像走了很久,但我懶的看手錶,所以開始無視於時間的流逝繼續走著,隨著鳥語花香漸漸靜謐,路也越來越消瘦,瘦到兩側僅有三十公分寬,最後,羊腸雙腳岔開,又出現了一個叉路,我隨性的選了右邊,繼續走著,儘管我知道自己應該走錯了路。


  忽然,有隻小狗跟在我身旁漫步,應該是嗅到了我包包裡的早餐吧!我微笑著。


  「你想吃嗎?」小路越來越營養不良,我繼續走著。


  牠看起來有點緊張。


  我撕了一小塊麵包「嗯!拿去吧!」但牠似乎不領情,只是嗅了一嗅便甩開頭。


  挑個眉繼續走,無視即將把我包圍的綠葉,就在打算跨出下一步時,牠開始狂吠,並且咬住了我的褲腳。


  這時我才驚覺,原來自己走進這小路太深了,陶醉在大自然之中太久,而沒發覺事情的演變,往前一看,一棵橫木躺在中央,背後是幽暗的森林,有種美麗到令人凍結的危險感,或許是我們對大自然已經喪失免疫力了。



  真是大夢初醒。


  再往前一步,也許我就要被綠光給吞噬…隨後是一片深沉的陰暗。


  我決定回頭,趁雜草還沒高過我的頭之前。


  而為了感謝這隻小狗,我再次將麵包放到牠面前,牠看了幾眼,似乎理解我迷途知返,便很開心的咬下。



  我則帶著笑容離開。


* * * * * * * * *


「你怎麼那麼慢!?」阿顏聲音平平穩穩的,卻不失指責與玩弄。


  「哈哈…迷路了…」苦笑一番。


  「不是來過嗎?」我們站在圖書館門口,周圍盡是磚瓦圍牆。


  我聳聳肩「可能遇到了『鬼擋牆
(註三)』吧!」


  兩人無言的緩緩走進圖書館的二樓──
K書中心,是個相當寧靜、優良、相當優雅的地方,一走進來我便四處張望,試圖找到疑似那位女孩的身影。


  阿顏對我打個暗號說她應該沒來,儘管這裡有許多穿著他母校制服的學妹,他也能馬上分辨出哪個是她,看來用情夠深的。


  我們選了一個角落,他把靠窗的位子讓給我,說什麼靠窗會不專心…你以為我會被騙然後又把這寶位讓給你嗎?這麼好的位子我要定了,因為外頭有樹木、微風和好風景。


  他翻起物理,而我則打開英文,頭痛啊…儘管外頭涼風徐徐吹來。


  剛開始我還蠻認真的,也背完了一整課的單字和片語,到後來竟有種『萬事不過如此』之感,有些鬆懈,開始徬徨,於是腦袋自動開啟『第一階段發呆作業』。


  腦子裡先出現的是一些漫畫的畫面和一些小說的劇情,之後轉換成我正在創作的十幾部、幾十部作品,尤其是其中一部,關於阿顏的故事。


  因為我人就在現場,這是最好的思考環境。


  據我所知,他自從那天之後,每個星期六都會來這裡讀書,有時放學有空也會來,但似乎遇到的機率低過於零…他很想再跟她見個面吧!


  有點兒羨慕,可以有個人讓他思念,讓他不惜一切等了好幾個星期六,讓他堅定了這麼久…


  好羨慕。


  喜歡一個事物或許就像這樣子吧!不管期望值高不高,只要有達成夢想的可能性都不該放棄…


  那我呢?


  我只知道,當一個人真正幸福時,不是感到被愛,而是用心的去愛對方。



  思緒空白了不知道多久,這是『第二階段發呆流程』。


  我在做什麼呢?對喜歡的人不堅持,對創作不認真,這…還叫喜歡嗎?小緒我已經無法重新愛上了
(因為好馬不吃回頭草),但創作還有機會。


  仔細想想,之前我只是單純的把創作慾置放在小說、作畫罷了,根本不把這些當一回事,儘管口口聲聲說要以創作吃飯…但我現在到底在做什麼呢?


  還有機會吧!?我想認真的寫一部小說…或一個小故事,我想有個作品,不管是多大多小的,只要能詮釋我的風格、我的創作,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吧!


  至少對的起我的人生。


  現在也來不及在『奇幻藝術青龍獎』
(註四)報名截止前完成一部作品,而且已經二年級了,能自由應用的時間會更少…或許…先從簡單的小故事下手練練文筆吧!然後開始在一些小地方投稿?看能不能被相中而出書,雖然機率極低。


  「你在幹嘛?」阿顏的左耳戴著
Mp3,看著我。


  「嗯?」原來我發呆到沒發現風已經幫我把書蓋起來了…真貼心呀…


  他無奈的笑一笑「…走吧,去吃飯了。」


  我發呆這麼久啦!?



  這是『最後階段發呆程序』的威力。


* * * * * * * * *


我在三樓的圖書室裡翻閱資料,試圖找出一些小故事的靈感,不過很遺憾,看了好幾小時,只是增加了長篇故事的構想,卻想不出短篇故事的結構。


  也許短篇要有內涵真的比較難。


  「短篇故事這種東西…是不需要拘泥於什麼形式的唷!」一位可愛的女孩子站在我身旁翻著一本小說,似乎是叫做『書香夢』的愛情故事「只要忘情的寫,不冗長,秉持著一個主題、重點去發揮,都會是好看的作品。」她對我笑一笑。


  我傻眼的看著她,而那女孩只是默默的放下書本,離去了…



  她穿的是阿顏就讀的母校國中制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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